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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延被撵后,在围场徘徊数日。
他始终咽不下那口气,伺机报复。
可萧玉笙不肯帮他,誉王殿下他又见不到,至于父亲,嫌弃他丢尽家族脸面,恨不能将他逐出家门,更不可能帮他。
季延也找过几个殿前司的同袍,可秦铮才升诸班都指挥使,在陛下面前颇得脸面,正正起势。
那几个从前看不起秦铮的人,听说他要整人,都躲得远远地。
季延大恨那些人胆小鼠辈,可只靠自己,却压根成不了事。
林晦寻到他时,季延都已经死心,准备收拾收拾回京去了。
他找上来的,刻在他的血液里,使他强大,使他无畏。
那个男人总是沉默。
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接受一切。
她甚至将他的给予当做报复,从而惧怕他死气沉沉的眉眼,和阴鸷狠戾的个性。
可是这一刻,她看着面前的少年,那些层层叠叠的伤痕,居然觉得有些难受。
因为那也是秦铮的来时路。
他对过往讳莫如深,是否因为曾像林晦一样,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遭受非人虐待?难受的感觉在加重。
许书漾感到胃里酸涩。
林晦将刀锋抵在她的咽喉,森冷的眼光在警告她。
在某种程度上,他们是一样的。
“我不想死,”
许书漾看着面前的少年,用尽量平和的语调道,“从前有个人救过我的命,我还没有报恩呢。”
“他也是死士,像你一样。
受伤流血不会露出愤怒和痛苦,很少讲话,极少笑,几乎没有喜怒哀乐,谁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。”
他就像是一道影子,游离在她的生活之外。
很多时候,都只是静静注视着她。
许书漾感到自己心脏像是被浸满水的布巾裹住了,慢慢拧紧。
不止是怕。
那感觉又酸又痛,叫她几乎忘却,此刻面对的是一个随时要她性命的死士。
“当初加入,因为过得太难,实在走投无路了对吗?”
“我知道你是谁的人。”
“不要杀我,还有季延。
我可以救你,如果我带你离开那里,当个正常人,好不好。
你肯相信我吗?”
林晦没有说话,只是刀锋又往前推进几分,“我说了,大小姐,你很吵。”
许书漾不知道自己在落泪,也感受不到脖颈的疼痛,人在极度情绪中,甚至感知不到这些生理反应。
“我和你背后的人不是一路人。”
她声音干涩,直直注视着那双了无生气的眼睛,“不是为了求你放过我才说这样的话。”
“我知道你可以毫不犹豫赴死,这是你们训练的课题。
““可人啊,要为了自己活。”
许书漾觉得自己疯了。
她想救一个将刀抵在她脖子上的人。
她在同情着她的掠杀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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